Paul Schrader 的電影攝影師問:誰把顏色殺了?



日期:2014年12月8日

作者:Gabriel Kosuth


我之所以寫這篇文章,是因為我剛看了“The Dying of the Light(光逝)”這部電影,雖然這電影將我標記為攝影導演,但我卻認不出這電影。我們將這部電影的畫面拍成很強烈、很極端的色彩且暗,而我看到的這一部電影卻非如此。對一些人來說,也許只是件小事的事,對其他人來說,卻可能是極重要的大事。因此我代表那些即使影片中突然掉失小小元件、都會覺得是世界末日的人們寫這封信,因為他們(也許愚蠢)認為他們流血流汗所拍的影片被毀了。


就我個人的情況而言,在後期製作時,我被拒絕盡任何電影攝影師該盡的職責:“確保觀眾在電影院或電視螢幕看到的,能如實的反應導演嘗試呈現的樣貌”(根據美國電影攝影機手冊 - American Cinematographer Manual)。我必須說,根據Paul Schrader在前製及拍攝時所陳述的,我瞭解他的意圖,那是我所知道的“The Dying of the Light”唯一版本。關於發行“導演剪輯版(Director’s Cut)“的可能性,由於禁止毀謗協議(Non-disparagement Agreement),限制Paul進行談論(根據媒體報導),我僅能表達我的驚慌失措。從我的國家羅馬尼亞(Romania)來看,很難瞭解一個合約怎麼可以包含與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(First Amendment of the U.S. Constitution)衝突的文字。


Paul Schrader想要的電影視覺類型,是讓色彩扮演不尋常、非常重要的角色。表現主義的手法上,色彩不僅只是代表情境(Mood)及情感(Feeling),同時也包含了含意(Meaning)及象徵(Symbol)。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堅持色彩應該深植在影像的每一個像素中 — 在鏡頭上使用濾鏡及有色的燈光 — 這樣我們不僅只是用膠捲記錄(Capture)色彩,是在使用色彩在雕刻(Sculpt)影像。


當您試著“重繪(Re-Paint)”或修改它時,應該會讓它屍骨無存。而這也就是“The Dying of the Light”這部電影所遭遇到的 — 所謂“數位後製奇蹟”的限制的悲劇例證。透過外力將影像中表現派(Expressionistic)的色彩消除 — 非洲場景的朦朧黃綠色、美國場景的濃郁巧克力褐色、及歐洲場景的藍綠色 — 不知名的作者提供給觀眾的,不僅只是殘破的可笑畫面,也是抽掉了靈魂、情感及含意的一堆影像。


其結果是,通篇充滿了一種缺乏簡潔的藝術美感及業餘的手法,而你通常不會認為這跟色彩有關。聽起來可能做作,但事實上,色彩不僅影響藝術家對螢幕中的世界的認知,同時也影響對於演員表演的感覺:眼睛、膚色、化妝、髮型,以刻意的情感色彩衝擊我們(如果你不相信,可以試著以黑白片的方式觀看“現代啟示錄 - Apocalypse Now”)。考慮後的不平衡“色彩方案(Color Formula)”,不僅破壞畫面的氛圍、構圖和拍攝主題,同時也摧毀了建基於原方案上的場景細節、道具和化妝概念。


我寫這封信,是因為我試著想要瞭解,為什麼有些人蓄意的毀了這樣的視覺傳達(Visual Expression),就只是因為它可能?透過按下幾個控制台上的神奇按鈕、還是因為某種審美色盲?為什麼有些人要破壞經默默努力及無數個熬夜才完成的作品?還是只因為現在的人們無法重視稱之為藝術創作的人類活動?


因缺乏合理的答案,我也僅能做一些假設。我想像在製作公司或發行商,有人突然的有這麼個想法:太多顏色等同於太藝術,“藝術”在傳統上能懂得的人僅限少數。這個人認為,過於藝術的東西沒有辦法賣給很多人(買電影票的人),因此他或她提議,透過將色彩去掉的方式,把藝術的成分去掉。對這個人而言,讓東西看起來“正常(Normal)”,似乎是一種正常的思維。此一抹殺了色彩的意外結果 — 如廣島遭原子轟炸後的風格畫面 — 是由色彩不是存在於物體、而是存在於光線的事實所決定,隨著色彩被抹殺了、光線本身也消失了。


在這樣的情況下,我總是會想到 — 遺憾的是近來經常發生 — 您有權利重新繪製您用錢來買的昂貴畫作,如果您擁有畢卡索的畫作、為什麼不重新繪製它呢?不管怎麼說,畫是您的、我無可否認,但這樣的事將會讓藝術家(不論他在哪裡)感到很傷心,而他也許也會問:到底為什麼?


Gabriel Kosuth是獲獎的電影攝影師,他的作品包含:“Made in Romania”、“Return of the Living Dead: Necropolis(芝加哥打鬼系列)”及Paul Schrader的“The Dying of the Light”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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